流萤

【周叶】夜以继日02

超级英雄paro。

 

脑洞一时爽。

设定火葬场。

呵呵。

——《三行情书 LO主的墓志铭》

 

02

 

周泽楷自幼便知道,自己是与众不同的。 

他眼中所见的世界,与旁人大不一样。具体来说,他所看到的一切,都是普通人视角的数倍速慢放。因此他能看到花朵缓慢绽开,雨滴凝滞洒落,亦能清清楚楚看到,别人动作中每一处短暂的踯躅,表情中每一个微小的不自然。

对于一个性格内向的小孩子来说,要同别人分享这样的经历,实在太高难度了,他只能独自保守秘密,更加沉默寡言。直到中学的入学体检后,有个男人前来找他。他因此知道了自己并不是世界上唯一的特例,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。

男人教会他如何在人群中隐藏自身的特别,也教他格斗术与枪术——对于一个能将对手动作速度和子弹轨迹慢放数倍的人来说,将这两项技术练习得出类拔萃,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。

在周泽楷成年的时候,男人赠送给他一份礼物,包括两把枪——被他命名为荒火和碎霜,以及一颗子弹形状的链坠——实际上是个高科技压缩存储空间,通过指纹开启后,可以存放50L容量的物品,而外形仍是一颗毫无重量的子弹,这样他就能随身携带他的双枪了。

周泽楷原本并没有想过将自己的能力应用于日常生活中,直到四年前,铺天盖地的新闻开始聚焦现身于H市名为君莫笑的超级英雄,他手持可以随意变幻形态的伞状武器,出入各种危险场合,惩治罪恶,保护市民的故事很快耳熟能详。周泽楷这才意识到,超能力还有这种发挥作用的途径。那天晚上,他燃得连夜给自己赶制出了一套制服——黑色礼帽,灰色风衣,黑色裤子和鞋子,完美的搭配。当然啦,就算他对君莫笑不免存在憧憬心理,但要在着装品位上同流合污,那是绝无可能的。╮( ̄▽ ̄")╭ 

不过虽然做好了完全准备,但实际上周泽楷的生活单调乏味,并没有什么行侠仗义的机会。对此他当然也并不遗憾,正所谓no news is good news。直到一年前的某天,他路过一条小巷,遇见飞车党当街抢包,周泽楷隐身墙后,取出碎霜,一枪击中匪徒伸出的手——据目击者说,其时天色暗沉,然而子弹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的瞬间,阳光透过厚重云层射下来,光芒闪耀,那一幕场景让人永生难忘,因此赋予了神秘行侠者“一枪穿云”的称号——虽然在那时,网络上怀疑论者的比例要远远超过相信的人。

 

此时席上其他人都是与周泽楷相熟的,唯独叶秋是初次见面,自然成了他的主要观察对象。很快他便发现此人独特之处。叶秋神情中丝毫没有上位人士常有的自傲与不屑,他眼神明亮,神情随和中稍带点懒散,与众多美女攀谈时,神情自然坦荡,亲近而毫无狎昵感,与周泽楷之前所见的富豪群体大不相同。他不免多看了几眼。

就在话题转了八九个弯,终于转到最近的流行神曲《小苹果》上时,变故陡生。尖锐的枪声骤然响起,在女宾们的尖叫声中,高悬在大厅正中的华丽水晶吊灯猛然坠落在地,摔成无数碎片。其他光源亦都同时熄灭,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。

叶秋站起身,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状况他的表现十分镇定。他迅速通过对讲机召唤保安团队入场,简要说明情况,要求他们立刻保护贵宾从安全通道离场。保安团队专业高效的指挥很快安抚了在场诸人的不安情绪,嘉宾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听从安排退场。

 

跟随保安离开大厅时,周泽楷回头看了一眼,叶秋仍在一片黑暗中指挥着善后工作,似乎并没有退场的打算。他暗暗下了决心,便故意放慢脚步,拖到了队伍末尾。在路过一个转角时,周泽楷悄悄停下脚步,转向另一个方向。

确认四下无人,周泽楷藏身在一根柱子后,打开链坠取出制服,着装完毕后持枪返回大厅。毫不意外地,他看到一道人影从黑暗中悄悄向叶秋接近。想也知道,如果闯入者的目标是晚宴嘉宾,那么毫无疑问,叶秋绝对是可能性最大的那一个。周泽楷毫不犹豫地射出一颗子弹,正打在黑影的前进之路上,作为示警。黑影吓了一跳,知道自己行迹已经暴露,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狂奔离开了。

枪声也惊动了叶秋,他向枪响之处望来,不过漆黑一片中,实在也看不清什么,也只好站在原地茫然四顾。周泽楷忽然起了一点顽皮的心思,于是蹑手蹑脚地接近叶秋,突然跳出来,伸手在叶秋肩头狠狠拍了一下。

叶秋猛地转过来:“……一枪穿云?”

周泽楷点头。

“我还以为H市是君莫笑的地盘呢。”叶秋摊了摊手。“你在这儿多管闲事,君莫笑知道么?你确定他不会介意?还是说你俩其实是盟友?中国也有个超级英雄联盟什么的?”

盟友什么的倒还不是,他还没能有幸认识君莫笑呢。不过看君莫笑那个随性的穿衣品味,大概不会是地盘意识强烈的人……吧。

于是周泽楷回答:“不。”

他不知道。不会介意。不是盟友。

周泽楷看看叶秋,发现叶秋的神情中夹杂着几分焦灼,于是又多安慰了一句:“别担心,没有其他人了。”

而且有我在这里……这个就不用说出来了。

 

……不,我并不是在担心这个。

叶秋颇有些烦恼。如果是在其他场合见到一枪穿云,他大约会挺乐意跟对方交流一下……心得什么的。但他现在……有事要做,急于离开。而他要做的事,并不适合让面前这个人知道。

不过他本来也不是会纠结的人。既然脱身无望,想想也未必影响大局,而一枪穿云此时突然出现在H市,却有可能成为事件中的变量。于是他放弃了离开的打算,转而试探起一枪穿云:

“超级英雄给我做保镖,还真是荣幸啊。哎说起来,按超级英雄大片的套路,此时不是应当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?今天晚宴上那么多美人,你却跑来保护我,这不符合逻辑吧?”

一枪穿云看他一眼,严肃地点点头:“救美。”

……几个意思啊?哥这是被新人调戏了吗?

叶秋正待嘴炮回去,却听到尖锐的警笛声响彻夜空。不一会儿,训练有素的脚步声越来越接近大厅的门。

不知是觉得警察来了就没问题了,还是不想跟警方打不必要的交道,叶秋看着一枪穿云对他点点头,指了下窗户,便丝毫也不拖泥带水地跑开了。他在一枪穿云身后笑道:“十二点到了,灰姑娘的魔法要失效了吗?当心,别落下了水晶鞋。”

一枪穿云的脚步停滞了一下。

然后他踮了下脚,将左脚从鞋子里拔出来。就这么把鞋子留在原地,光着一只脚继续往前冲了。

叶秋:……

他原本不过想调戏一下一枪穿云,也算回击那句“救美”,对于对方的这种应对方式完全没有预料,不由得无语了下,眼睁睁看着铁灰色的风衣在空气中飘荡着,从窗户外消失了。

叶秋上前几步,俯下身,拾起了那只鞋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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